在杂志上读到作家魏微纪念萧红的文字。
很长,名叫《悲惨的人生,温暖的写作》。冲这,差点就不看了。
但我对魏微印象好——曾经很喜欢并看好。
那时候,崛起的70后作家里就她横竖都顺眼:不扭捏作态,不私人性不下半身;老老实实、稳稳当当地把个人放在历史里娓娓道来。单薄些不要紧,我想凭着这样的作品质地,只要加以时日,会厚重起来。——这些算不得判断的个人感受,今天看来,前半段依然奏效,后半段则有无疾而终之虞。
她的书写再不能满足我。
诚然,我个人喜好与识见远不是标杆。她对萧红经历或故事的述说,也许是我身在学院浸淫其中,才不需要被告知。
但令我不适的并不是这些内容本身,而是她采用了女作家或文艺青年书写中最常见的慨叹式分析。
这种慨叹式的分析,絮絮叨叨地,也能说中一些人情世故,供读者跟着慨叹几声。但说到底,少有洞见,甚至那种可被称为“思想的放假”的“偏见”都没有。“偏见”的产生需要知识上的执着和情感上的激昂,而这种慨叹式分析总是最没有形式感,又最容易以“通情达理”的面目流于平庸。平庸算不得危害,需要警惕的是,慨叹式的分析最后归结为一些“似是而非”的结论。
对,就是“似是而非”,这最可恶了!
最怕这样的话:“究竟未知是才华带来了噩运,还是噩运使才华得以名世?也许才华之于女性,本身就是一个传奇,一个魔咒吧?也许中国古话里的‘女子无才便是德’,竟是有些道理的吧?”
哦,也许。
哦,又也许:也许没有也许。
文章谈及萧红与鲁迅的关系,又开始了文艺腔的“似是而非”:在上海,萧红焕发了更大的活力,遗憾的是,和萧军的关系变冷了,很多人都认为是和鲁迅有关,我也这么认为,——几乎是一定的!未必真的发生什么;也许是什么都发生了,“只是在心里”。
哦,“只是在心里”。
谈及萧红,拿来做比的无非近有张爱玲,古有李清照,再好的观点也是老生常谈。魏微评说张爱玲:“这以后,她就彻底地放下了这个人(指胡兰成),其实是放下了所有的人——连赖雅都不算的。”这叫赖雅情何以堪?
对自己以外的他人做任何的情感断言都是危险的,即便自己的情感也会说不清。何况,这样的话白纸黑字写出来,太过轻慢了。私下闲谈甚至个人blog上倒可以有,不过是街头巷议么!
有趣的是,伴随着这些“似是而非”的总是一些最滥调的文字。而作为一个作家,对语言文字不需要留意,不需要讲究的么?
这些“似是而非”的话有人说有人听,大多源于作者读者生活世界或思维世界暂时的狭小,以为这些不完全归纳的道理是人生的明灯,一照就照住了整个人生。
只有抽象的人性论,没有辩证的历史观。
好的读者终有不需要这些“似是而非”的时候。需要的是实践者的实践和研究者的研究。
做这个年代的好作者,光有真诚与努力怎么够呢?

難為你這樣的文字還寫這麽長的評論。